第三十六章 得偿所愿

    内室里烛火跳动, 寂静无声，只有案边的香炉, 正散发处出丝丝缕缕的幽烟, 仿佛此刻屋内静坐的两人心里那些似有若无的弯弯绕绕。
    眼见皇上不语，贤妃这心里也就有了数，显然, 皇上这是还没想好呢
    贤妃不由攥紧了手绢, 这是好事，既然还没想好, 那她就先人一步好了, 想到这, 贤妃不由轻声开口
    “皇上, 臣妾想着, 张氏身份不够, 德妃那里，有二皇子和三公主了，再多一个只怕, 无暇顾及, 婉妹妹那里。正怀着身孕也不必说, 如今这宫里, 主位以上的妃嫔就那么几个, 柳贵嫔她们几个年纪小的, 也就算了, 稳不稳妥且不说，年纪属实太小了，剩下的也就只剩谢妹妹和臣妾尚算合适了”贤妃如此分析了一遍, 不由看向皇上, 只见皇帝若有所思。
    不由继续道“谢妹妹那，当初若不是因为……只怕也不会出宫，臣妾想着，张小仪这一胎生下来，索性就由臣妾来抚养，一来，如今这整个宫里，臣妾这尚算稳妥。
    二来，臣妾年纪大了，于子嗣上只怕也没什么运气了，私心里，臣妾也是想有个孩子的，不拘男女，养在身边，承欢膝下，对于臣妾来说，也算慰藉。皇上您觉得可好？就当满足臣妾这一回的私心吧”
    贤妃说的很有道理，其实这孩子，后妃之中也不过就贤妃和谢氏合适，本来，皇上还想着谢氏曾经失去了孩子，若是她愿意……也算补偿，可如今听了贤妃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语。
    皇上自然动摇了，且不说谢氏经历过丧子之痛后还愿不愿意养个孩子，就是贤妃，又何尝不是曾经失了孩子的……
    只是这孩子若是交给贤妃，万一是个男孩，日后……罢了，来日的事，来日方长吧，既然贤妃张口了，这孩子就是轮也该轮到贤妃来养育了。
    这样也好，贤妃无论是家世能力品性，都是极好的，这孩子到了贤妃跟前，也算那孩子的福气了，
    不过转瞬间，皇上就有了答案“张氏的孩子交给爱妃，由爱妃来养育，是那孩子的福气。”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贤妃闻言一喜，连忙谢恩“臣妾谢皇上天恩，皇上放心，臣妾必定把那孩子视若珍宝，胜似亲生，悉心养育，绝不辜负皇上的心意”
    “爱妃严重了，交给你，朕是在放心不过的”皇上伸手，拍了拍贤妃的手，一副信任模样。
    有了皇上的亲口许诺，孩子一事无疑板上钉钉，贤妃由此心情大好，对待张小仪的照顾也愈加的尽心尽力，，生怕有个什么意外。
    和贤妃的欣喜不同，越临近生产，张小仪越发变得焦灼，烦躁，同时惴惴不安，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孩子一定是不能亲自抚养的，可事到临头了，才越发心疼和难过，也越发的焦虑。
    偏偏这种焦虑还无人可说，张小仪的情绪变得一天比一天差，以至于她宫里的宫人们都有些战战兢兢了。
    “主子，这是贤妃娘娘特意派人送来的西域葡萄，说是吃了对小主子好呢，如今这个时节，这东西金贵着呢，奴婢听说贤妃娘娘也只得了这么一盘呢，都给主子送了过来，主子您快尝尝”宫人端着一盘子新鲜葡萄送了过来
    张小仪看着这盘新鲜水灵的葡萄，不由冷笑出声“这么金贵的东西，贤妃娘娘自己不用也不忘给我送过来，还真是好心呢”双手不由摸向小腹，似有所感般，腹中的孩子活泼的动了几下，张小仪不由闭眼，心脏抽痛。
    若是没有进宫，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她怀胎十月的孩子，是不是就不用抱给别人了。张小仪有些痛苦的想着这些有的没得。
    身旁的宫女听她的口气不像开心的样子，不由继续恭维道“主子如今身怀有孕，就是贤妃娘娘可不也要可着主子您呢”
    听了这话，张小仪万般不爽，暴躁间一个挥手，那整盘的葡萄不由被打翻在地，盘子的声音摔到地上，引得啪的一声，惊得身边的宫女连忙下跪，外面的奴才也不由进来了“主子怎么了？”
    眼见着宫人进来，张小仪这才有些恢复了理智，强撑着道“没事，不小心打翻了盘子，你们赶紧收拾了，还有这葡萄，贤妃娘娘特意送过来的，重新洗过端上来”
    若不进宫，她如今还不定嫁进什么人家，哪里有的现在的荣华富贵，奴仆环绕，张小仪摸着肚子，心情复杂。
    “不愧是贡品，确实好吃”酸酸甜甜，水灵解腻，张小仪最后还是拿起了葡萄，吃了一口后不由开口“贤妃娘娘主理六宫，为人端方大度，如今又对我这么好……”若是最后孩子给了贤妃抚养，倒也不错，若是给了别人……她该如何？她能如何呢？
    张小仪不自觉的落了泪，心中还是止不住的苦楚，摸着肚子喃喃“也不知道，等你生下来，娘还能不能看见你……”
    真希望是个皇子，将来，也是个依靠，哪怕张家，也能跟着借着些许荣华，也不枉她父母生她养她一场了。
    纵然有再多的思虑，难过和不安，日子还是照常的过着，人人都有身不由己的地方，随着肚子变得越发的大了，张小仪到了后面，真的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带着睡觉，都需要有宫人服侍在侧方能安心。
    眼瞧着，临近生产的日子了，贤妃早早的命人备好了产婆，奶娘，一应俱全的只等孩子出生，可这张小仪却是迟迟没有发动，一时也是让人焦急。
    这日皇上在华玉阁由郑婉陪着用了午膳后正在小歇，便有宫人急匆匆的来报“主子，张小仪那边发动了，贤妃娘娘已经带人赶了过去，您看皇上这？”
    “行了，知道了，你下去吧”郑婉闻言不由为难，如今皇上正在歇息，她这过去扰醒了，显然很没眼色，可这张小仪发动了又是个大事，真真是难为她。
    掀了帘子进了内室，郑婉走的近了，不由轻唤“皇上，皇上？”睡着的人毫无动静，郑婉不由伸手碰了碰昌盛帝的衣袖，轻轻晃悠了几下，昌盛帝睡梦中似有所感，偏头动了动，却并未转醒，郑婉叹了口气，命人去那温水帕子来，不管怎么样，这个起一定得叫，温柔点也就是了。
    待宫人把用温水浸湿的手帕递给郑婉后，郑婉不由轻手轻脚的给皇上擦了擦，便擦便轻柔的唤道“皇上，皇上……”
    这么一番动作后，或许是感受到了脸上的湿意，或许是被吵醒，总之昌盛帝是醒了过来，显然还有困倦，看着眼前的郑婉不由皱眉。
    “皇上，刚宫人来报，张小仪那边发动了，臣妾这才不得已扰了皇上的休息，皇上可要过去看看？”
    昌盛帝闻言，皱着的眉头并没有松开，索性从郑婉手中取了那手帕，胡乱的摸了一把脸，开口道“难为你细心，走吧，和朕一起过去看看”
    说着转身出门，郑婉连忙跟了上去。
    半路上遇到谢贵嫔一行人，显然也是往张小仪宫里去的。互相见礼毕，不由走在了一起。
    “张小仪这一胎，迟了这小半个月才发动，也是叫人担心的很呢，希望佛祖保佑，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才好”谢贵嫔忧心忡忡的说道
    “娘娘平日里吃斋念佛，最是心诚，有娘娘的这番祝福，想来张小仪那里必定会平平安安的”郑婉附和道
    说着话的功夫，几人便到了张小仪宫里，里面已经来了好些个妃嫔了，此刻见皇上来了，不由过来请安。
    昌盛帝摆手叫起，目光看向众人之中的贤妃“都起来吧，张小仪现在怎么样了”
    众人起身，贤妃凑前了一步，神情不是太好，低声回到“回皇上的话，产婆什么的都已经进去了，只是臣妾刚才听里面的意思，似乎有些不太顺利”
    仿佛在回应着贤妃的话一般，内室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吓的众人都是一惊。
    郑婉也是头一次听到这样声嘶力竭的叫喊，整个人都跟着紧张了起来，寒毛颤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皇上听了也是皱眉，只是似是经历的多了，倒也知道女子生产，自来不易，遂也没有说什么，自去坐下了。
    “主子用力啊……用力……来人，去拿参汤……”众人陪在外面不时的听到里面传出的叫喊声，忙乱声，不由一脸寂静。满面忧色。
    谢贵嫔手拿佛珠，不住的转动，嘴里念念有词的，瞧着很是为里面担忧。
    郑婉听着里面不时传出的声音，想到这时代的医疗条件，也不由替张小仪捏了把汗，同时，莫名的有点害怕。生孩子什么的，太恐怖了。
    众人等了许久，里面依旧没有什么进展，贤妃不由担心，派人询问，答案显然没什么用，只听里面回说，张小仪体弱，胎儿又似乎有些胎位不正，总之，不甚顺利。
    眼见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里面还没什么进展，贤妃不由开口，对着皇上道“皇上，臣妾瞧着，张小仪这似乎还有的磨，皇上龙体要紧，不若稍适休息，臣妾在这里守着也就是了”
    “无事，朕不累，就在这等着” 皇上在这坐的一脸的不耐烦，但却并不打算离开，显然，虽有不耐，到底还是重视这个子嗣的。
    皇上都没有离开，再坐的众人自然也不好意思不陪着了，张氏这一胎，倒也算兴师动众了。
    这屋中的茶水上了一壶又一壶，众人耐着性子在这等了又等，一直过了好几个时辰，才终于听到里面传出“主子，用力，在用力，已经看见头了，主子在加把劲……”终于有了一些进展。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众人听见了婴儿细弱的哭泣声，接着，便有嬷嬷满脸喜色的抱着新生儿出来贺喜“恭喜皇上，是个皇子呢”
    昌盛帝不耐的神色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好转，看了一眼那嬷嬷手中的婴孩，朗声大笑“好，快把三皇子抱进去吧，小心别着了凉”
    往里看了一眼，皇上继续开口“张氏为皇家生育子嗣有功，晋封婉仪位”
    三皇子也看了，晋封的旨意也下了，皇上转身回他的坤元宫了，皇上走出去不过一刻钟，内室有人出来禀告“张小仪还在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