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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合。

    第三回 合。
    双方体力都到了极限。
    泰拳手见久攻不下,有些急躁,一记凶狠的肘击横扫过来。
    陈潮没有躲。
    “砰!”
    坚硬的肘骨狠狠砸在陈潮的额角,震得他一阵耳鸣。但以此为代价,他换来了对方中门大开的瞬间。
    陈潮没有丝毫犹豫,腰背发力,一记后手直拳,狠狠地轰在了对方的下巴上。
    “砰!!!”
    那名像铁塔一样的泰拳手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擂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走下擂台,推开更衣室的门,喧嚣被隔在了身后。
    陈潮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狠狠冲了把脸,汗水顺着下颌滴落。额角早已肿起一大块,皮肤发紧发胀,腿里的酸痛这才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
    他靠着洗手台,拉起裤腿看了一眼。
    大腿外侧一片青紫,淤痕层层叠叠,触目惊心,少说也得养上好一阵子才能消下去。
    跟着进来的刘宇直接数了两千块现金递给他:“行啊小子,够狠。这周末还有场跟俄罗斯人的对抗赛,难度大,钱也更多,来不来?”
    “来。”陈潮接过钱,认真清点了下,才揣进了兜里,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娱/乐城。
    外面的冷风吹得他伤口发疼。他缩了缩肩,找了台自助存取款机,把那一沓还带着体温的钞票存了进去。
    随后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直接转了一半给陈夏。
    反正很快又能接到下一场,这笔钱就先用来给她吃定心丸。
    省得她再胡思乱想,担心他骗她。
    -
    十点半,凛城一中的女生宿舍熄了灯。
    陈夏踩着铁梯爬上上铺,刚盖上被子准备睡觉,放在枕头下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她侧过身,将被子拉过头顶,在狭小的黑暗空间里按亮了屏幕。
    是一个醒目的橘黄色提醒:【c向你转账1000.00元】
    陈夏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点收款,而是迅速敲字回复:【哥?怎么又转钱?你上次给我的钱完全够我这学期花的】
    那边回得很快,字里行间透着股财大气粗的随意:
    【这个月的补贴发了,比之前多点】
    【你拿着,算零花。天天吃食堂也会腻,周末就去学校附近的小馆子改善改善,再买点水果牛奶什么的,别太省】
    陈夏心口一烫,垂下眼,指尖慢慢敲字:【不用了,我觉得食堂挺好吃的,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北城物价高】
    陈潮似乎是不耐烦了,干脆发过来一条语音。
    陈夏把手机贴在耳边,把音量调到最小。
    听筒里,陈潮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嘴里含着东西,语气却依旧霸道:“别跟我墨迹,快点收款,我还急着去冲澡,刚训练完一身汗,难受死了。”
    “……”
    闻言,陈夏也不敢再耽误他的时间,赶忙点了下收款,随后又飞快地敲了两行字发过去:
    夏夏:【好吧,谢谢哥】
    夏夏:【你快去冲澡休息吧,我先睡了】
    c:【嗯,晚安】
    陈夏盯着他的回复看了几秒,才摁灭屏幕,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看来,他是真的手头宽裕起来了,在国家队里过得也不错的样子。
    她轻呼了一口气,安心闭上了眼。
    -
    高二下学期,凛城一中的实验班提前上紧了备战高考的发条。
    教室里弥漫着风油精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课桌上的书本越垒越高,试卷如雪片般飞来,淹没了课间十分钟的喧嚣。
    周围的同学都在叫苦连天,唯独陈夏,在一片哀嚎声中觉得这种令人窒息的忙碌,挺好的。
    毕竟忙碌是一种最高效的麻醉剂。
    只要把脑子塞满公式和单词,她就没空去回想那个噩梦般的寒假,没空去想那个已经散了的家。
    她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
    除了收发作业和回答老师提问这类必要的交流,她几乎将自己封闭在了一个透明的真空罩子里。走路很快,吃饭很快,哪怕是去接水,视线也总是垂着,回避着所有可能的对视。
    作为她关系不错的好友,岳渺很快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好几次晚自习的课间,都想拉着她去操场散步谈心,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她害怕面对别人的关心。那些眼神里小心翼翼的探究和同情,像是一根根软刺,扎得她自尊心生疼。
    她不需要同情,也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唏嘘感叹的悲剧主角。
    她只想把自己藏在书堆里,像个最正常的学生一样,麻木而安全地活着。
    好在,她和陈潮的微信聊天框,又恢复了活跃。
    虽然他似乎也变了点。
    以前他最爱发照片,训练时的自拍、食堂的奇葩菜色、路边的流浪猫,配上一两个字的拽文。
    现在的他,却变得勤快了许多,不再发图,而是不厌其烦地打字:
    【刚晨跑完,北城今天天气不错,太阳挺大】
    【队里发了新护具,还挺帅】
    【晚上跟队友去聚餐吃烤鸭】
    ……
    文字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他真的生活在阳光普照的训练场里。陈夏看着那些文字,想象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的空洞才能稍微填补上那么一点点。
    转眼间,五一劳动节到了。
    学校放了五天假,住宿生都回家了,宿舍楼里空荡荡的,连走廊的回声都显得格外寂寥。
    食堂也关了门,陈夏在宿舍里吃了三天泡面,实在受不了了,决定出去觅食。
    她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点了份黄焖鸡米饭,看着手里刚做完的习题集,打算去书店买两本新的教辅书,顺便囤点高三要用的复习资料。
    可走到学校门口的书店一看,铁闸门紧闭,老板也跟着学生放假去了。
    陈夏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想了想,转身走向了公交站。凛城最大的新华书店在老城区,也就是三中附近,那里肯定开门。
    上了公交车,她习惯性地坐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子摇摇晃晃地穿过半个城市,窗外的景色从陌生变得熟悉。那些街道、那些店铺,都承载着她过去几年的记忆。
    公交车在一个十字路口缓缓停下。
    红灯亮了,读秒器鲜红的数字在跳动。
    陈夏无意识地偏过头,看向窗外。
    下一秒,她的视线凝固了。
    马路对面,那一排熟悉的灰白色厂房依旧矗立在那里。
    门头上,那块陈旧的招牌——疾风物流配送中心,竟然还没有换。只是经历了几个月的风吹雨打,那红色似乎又黯淡了一些。
    卷帘门大开着,里面依旧堆满了棕色的纸箱。
    一切好像都没变。
    仿佛下一秒,陈刚就会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工装棉服,大着嗓门从里面走出来指挥。
    仿佛张芸会拿着账本坐在门口的小桌子上。
    仿佛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少年,会骑着那辆改装的三轮车,一个漂移停在门口,冲她喊一声“上车”。
    陈夏恍惚了一下,甚至下意识地直起了身子,想要看清楚一点。
    就在这时,一辆蓝色的大货车轰鸣着倒进了仓库门口。
    “倒!倒!好,停!”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陌生中年男人跳了下来。他嘴里叼着烟,也是一脸的疲惫和尘土,动作粗鲁地把脖子上的毛巾往肩膀上一甩,冲着里面喊:“卸货了!都麻利点!”
    不是陈刚。
    跟下来的女人也不是张芸。
    那是两个完全陌生的身影,操着一口陌生的外地口音,在那个曾经属于他们的地盘上,重复着他们曾经的生活。
    现实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幻觉瞬间破碎。
    陈夏的手指死死扣住车窗玻璃,指尖泛白。
    招牌没换,物流站还在,甚至连忙碌的景象都一模一样。
    可是,那个家没了。
    那些爱她的人,护着她的人,全都没了。
    公交车重新启动,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载着她缓缓驶离那个路口。
    陈夏依然扭着头,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远的招牌,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不知不觉间,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滴落在手背上,烫得她心头一颤。
    她慌忙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角,低下头,借着前排座椅的遮挡,掩饰自己的失态。
    在那一瞬间的脆弱里,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近乎溺水的窒息感。
    她下意识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置顶的那个黑色头像。
    那个对话框里,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陈潮发的【五一出去吃点好的,哥去训练了】。
    陈夏盯着屏幕,手指悬停在输入框上。
    她迫切地想和他说点什么。
    可是当光标在白色的输入框里一闪一灭时,那些汹涌的情绪却像被堵在瓶口的水,一句也倒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呢?
    说她想家了?
    说她好难受?
    说她刚刚在公交车上,看见了那个已经不属于他们的地方?
    这些话,除了徒增他的负担,让他分心受累,又能有什么用处。
    她怔怔地望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手指迟迟没有落下。
    直到报站的广播声机械而突兀地响起,她才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匆匆摁灭手机,抓起书包,随着人流一起下了车。
    只要不说出口,那些难过就不存在。
    只要一直拼命往前走,就不会被身后的废墟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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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哥和妹都在努力向前走了,下章就要开启两人之间的感情拉扯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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