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阳怔愣住,他还沉浸在匆忙送出去的初吻里,秦灏廷望向他的目光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让他觉得无比的委屈。明明他才是那个和秦灏廷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人,他可以一个电话让男人放下工作为他处理麻烦,可以因为一个喜好让男人为他准备专门的练习室,可以在雷雨夜肆无忌惮钻进男人的被窝……为什么秦灏廷不选他?
“为什么那些人可以我不行?”白阳终于将这些天的困扰问出了口。
“什么?”秦灏廷眯了眯眼睛,似是没听懂。
“观澜山庄,我看到了。”白阳迎上秦灏廷逐渐清明的眼神。
他以为秦灏廷多少会为自己的行为做一些解释,但男人显然比他想象中更为无情。
硬邦邦的话语犹如一盆冷水对着他兜头浇下。
“我没有回答这些问题的义务,现在滚回你的房间,在期末考结束前禁止你一切外出,明早开始李修会负责接送你上下学。”
秦灏廷又向后退了半步,将拒绝的态度表达得更加明确,低哑的声音里暗含警告:
“白阳,希望你还记得你是个学生,学习才是你的本分。”
第7章 你们在做什么?
第二天上午白阳没课,他特意起了个大早,赶在秦灏廷起床前夹着两本专业课教材鬼鬼祟祟地下了楼。
不是让他好好复习?
他这就复习给秦灏廷看!
于是秦灏廷收拾妥当准备到楼下吃早餐时便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小孩穿着宽松的纯棉卡通睡衣斜背对着自己,趴在一楼落地窗前的羊绒毯子上。清晨的日光投射进来,笼在对方周身融成一圈金灿灿的光晕,干净透亮的玻璃上映着对方专注认真的面庞。
秦灏廷的脚步就此停住。
不知不觉他看了很久,看得竟有些入迷。
他甚至感觉自己能看到白阳低垂着的根根分明的眼睫毛,看到小孩伴随着呼吸起伏的肩膀,看到下塌的那一截细腰,也看到紧贴在纯棉布料下那团诱人遐思的弧度。
秦灏廷:“……”
接下来的一周白阳再没有见过秦灏廷。起初他以为对方出差了,但越琢磨越不对劲,以前秦灏廷就算是只出差一天也会提前告诉他,并且安排好他的一应需要,这次不光消失这么多天,也什么都没说。
后来经过多方打探白阳才知道,秦灏廷去住了公司附近的酒店,不知道是不是在躲他。
显然,他的“色诱”计划再一次失败了。
晚上十点,白阳趴在练舞室的地板上,摆出和那天早晨一样的姿势,眼睛在自己身上不断审视,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到底是我腰不够细还是屁股不够翘?”
同一时间,秦灏廷洗完澡带着一身湿热的潮气独自坐在酒店套房空荡荡的沙发上。
他打开手机想看看小孩在做什么,这么多天没见,心里空落落的。出于安全考虑,家里面除了卧室,大多地方都覆盖了监控。
他本以为考试临近小孩会乖乖地复习,结果一眼就看到对方在镜子前面搔首弄姿,嘴里还振振有词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舞蹈室的灯光都是舞台级别,白阳凹出的那几个姿势在高清摄像头的加持下极具冲击力。秦灏廷只觉得自己仿佛又重新回到浴室,一股接一股热浪朝自己涌来。
白阳被警告了。
辅导员亲自找他谈话,批评他最近学习不在状态。与此伴随而来的还有秦灏廷的一条信息——
「期末考结束前我不会回家,做好你本分的事,别再让我失望。」
白阳有些失落,他不明白秦灏廷为什么这次对自己这么狠心,抱着被子哭了一场,但哭过之后好像又明白了几分对方的良苦用心。
堂堂集团董事长,有家不能回,不是为了他还能是为了什么?这时候如果不好好复习,拿着一张全挂科的成绩单他会有脸对秦灏廷说喜欢吗?
两天后。
秦灏廷背靠在真皮座椅上,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里面少年坐在学校图书馆的一角,正埋头写字。
窗外的阳光投射在白阳身上,将白净精致的面容线条勾勒出来,男生专注学习的模样散发出一种安静恬淡的气息,整个人好似都发着光。
银色的耳饰已经被摘掉了,只剩下耳垂上一个几不可察的小洞。
秦灏廷想起前些日子助理跟他汇报时提到过白阳的耳洞有些发炎,小孩自己消毒抹药时偷偷在卫生间掉眼泪的事心里就又忍不住生气,恨不得把人再按在腿上打一顿屁股。
也不知道这小东西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那头冷茶棕的羊毛卷发还……挺可爱的。
助理每天都会给秦灏廷报告数条关于白阳的信息,有图片也有文字,短短半个月竟已经超过百条。
秦灏廷沉默着浏览这些记录,心中思绪万千。
对白阳的感情在这些分开的日子里沉淀得愈发清晰,秦灏廷已经无比确认,对方就是那个住在他心尖尖上的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神。
窗外夜色渐浓,秦灏廷沉吟着。
他并非不能接受白阳的感情,要真如白阳说的那样,不过是上个床的事,他有什么不可以?身边像他这个岁数的男人养几个男孩女孩打发需求的比比皆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说白了不就是下半身那点事,只谈欲望不谈感情,把钱给到位了便毫无心理负担。
但对白阳,他做不到。
一来这是他一手精心养大的孩子,他没有办法把白阳等同于那些用身体换取物质的男男女女。
二来,也有他的责任在。因为察觉到了小孩对自己的感情,他想要用相亲匆忙证明自己对小孩的养育并非处心积虑的怪癖,结果把自己彻底扯进感情的漩涡不说,小孩现在也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弃学业于不顾。
三来……他也想知道,白阳真的懂爱情吗?小孩口中对他的感情,会不会单纯只是这么多年惯性的依赖?
见不到秦灏廷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
起初白阳会侥幸地给他叔叔发送一些装可怜的微信——
比如某某课程好难,复习了一天还是弄不懂某些公式,期末挂科怎么办?
比如某某课程背诵量好大,复习一天只背下一章内容,焦虑到开始脱发,他会不会英年早秃?【附一张掌心里的冷茶棕卷毛照片】
比如食堂最近不做人,天天推出新的暗黑料理,拿他们当小白鼠,他天天吃不好睡不好。【附一张体重照片(露出两只白皙的脚丫)】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虽然秦灏廷从来没有回复过,但白阳会在第二天收到助理送来的手写笔记,里面对于他有困难的学科分门别类整理得详尽齐全。
也会收到背诵的技巧或是对某些艰涩概念的解读,举例得当,深入浅出。
或是发现他经常去的二食堂彻底换了承包商,物美价廉,让人耳目一新。
虽然这种方式并不是白阳最初所期待的,但来自秦灏廷默默的关心也让他渐渐静下心来,专心投入最后的期末复习。
那天不管秦灏廷说了多少他不想听的话,至少有一句是对的,他不能落下学习。
虽然他不能成为足以和秦灏廷比肩的男人,但至少他要有属于自己的事业,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就这么又煎熬了半个月,当最后一科考试收卷铃声响起,白阳迅速收拾好东西交卷,飞似的坐上早早等候在学校外的迈巴赫直奔家中。
为了庆祝重逢和冲出牢笼,他特意订了一个蛋糕,让阿姨做了一桌好菜,满心欢喜地等待秦灏廷的归来。
结果他左等右等,将电话打去总裁办才被告知秦灏廷早在三天前便已出国前往海外子公司视察工作。
白阳尝试给秦灏廷发微信,他告诉对方这半个多月来他很听话,乖乖地复习、考试,成绩应该还算理想,没有辜负秦灏廷对他的期望。
他告诉对方他准备了很多好吃的,想和秦灏廷一起庆祝假期的到来。
他还告诉对方他对未来有了初步的规划,想说给秦灏廷听。
……
他说了很多,但都石沉大海。
充电线一直连着插座,确保手机不会因为没电而关机。然而手机屏幕的光因为被触摸而反复亮起,又因毫无讯息而迅速熄灭。白阳望着一桌子未动的残羹冷炙,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秦灏廷把对他的好划得界限分明,那是一座牢不可破的高墙,秦灏廷站在上面,居高临下,运筹帷幄。
想到这里白阳突然站了起来,面色严肃地拨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听筒里响起电话等待接通的声音。
没过多久混在很噪的音乐背景声中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喂?白阳?”
白阳一屁股重新坐回椅子上,闹脾气似的叹了口气,埋怨道:“你为什么要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