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当管家准备撤走相册时,却被贺兰毓叫住:“不用了。”时风眠有些惊讶,但是也没有坚持。
贺兰毓朝她看过来,轻声说道:“你说的对,我会好好适应的。”
这个眼神太纯粹平静,差点让时风眠招架不住。
她哽了一下,缓缓吐出气息:“嗯,有任何需要跟管家说。”
管家遂将相册放回去。
见贺兰毓神情倦怠,时风眠打算让管家走了,但是对方忽然问了一句:
“我是一直住在这里?”
时风眠正觉得奇怪,管家却误会了,嘴巴快过大脑答:
“本来应该同睡一间房,后来贺兰小姐不愿……”
“管家的意思是,你有时也在外面住几日。”时风眠瞥了管家一眼,连忙打断。
她昨天嘱咐过管家不要乱说话,配合自己,而管家认为这次贺兰毓住院,导致她良心发现,所以也没有生疑。
只是,这些年的习惯一时难改。
管家后知后觉,紧急闭上嘴。
贺兰毓垂下眼眸,掩饰眼底一丝冷光,她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问题了。”
阳光落在她脸上,仍然苍白的肌肤有些透明,微风拂过柔滑的裙摆,隐没在墙角的阴影里。
冷淡、坚韧和干净的气息,明明跟之前没有区别。
时风眠心里却有种古怪的感觉。
因为对方现在还需要休息,她就没有继续打扰,而是出去跟管家和一众佣人“开会”。
大致是停止每日“任务”,以及人为的监视、规训。
不管贺兰毓做什么,只要她想要就都给。
在场所有人沉默好久,全都用一种“复杂”目光看着她。
“小姐,你确定这么做吗?”管家沧桑的声音响起,她微微睁大眼睛,眼角的皱纹铺开了。
“……”
时风眠担心会被怀疑身份,开始头脑风暴该说什么补救。
“哦,我明白了。”
时风眠:?
管家露出一副过来人的神情,仿佛是看恨铁不成钢的孩子终于成才了。
虽然不明白对方懂了什么,但是时风眠还是郑重地看着她,表示只有管家理解自己用心。
其他佣人不明觉厉,最后也跟着附和。
在原书里,时风眠是个恶毒配角,最后她被贺兰毓清算时,这些曾经“助纣为虐”的佣人,也都没有好下场。
时风眠心里暗叹,自己不能死,家族不能倒。
在她看来,贺兰毓能卧薪尝胆五年,就绝不像表面上那样无欲无求。
遣散佣人之后,时风眠来到三楼,站在自己房间门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走进去。
尽管做了心理建设,但是看到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吃惊。
只见一面墙壁摆满了蝴蝶标本,氛围灯光下羽翼折射绚丽光芒,犹如正在漫天翩翩起舞。
对面就是巨幅的贺兰毓肖像,还有各种角度场景的偷拍照片。
床边的柜子挂了锁,可以想象到放了什么。
时风眠觉得如芒在背,为了不做噩梦,她将照片全都拆下装进箱底。
至于那张肖像画不好处理,她用另一张布勉强遮住了。
做完这一切,时风眠把自己累得够呛。
别说是贺兰毓本人,就是她见到这些都要吓晕。
有钱加变态,真的能为所欲为啊。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暗自感叹。突然,想起这像是在骂自己,感觉就像是吞了苍蝇一样,胃里翻江倒海。
因此,当下楼吃午饭的时候,看到贺兰毓已经坐在桌前。
她却毫无食欲。
第3章 你没有说实话
你没有说实话
贺兰毓安静地坐在餐桌前,在等待的时间里,正随手翻阅旁边的一本杂志。
她睫羽纤长,鼻梁高挺,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微微卷起,坐在那里就像美轮美奂的画卷。
观看的人赏心悦目,连心情也不自觉变好。
而贺兰毓似乎看到有趣的内容,没有察觉楼上的视线,直到时风眠坐在对面。
她从中抬起眼眸,打算将杂志放回去,时风眠却随口一问:
“在看什么?”
“这是有关你的报道。”
闻言,时风眠油生出几分好奇。
让贺兰毓这么专心,会是怎样的内容呢?
当她接过杂志,看到贺兰毓注意的那页,突然就有点后悔了。
这是一篇采访报道,上面贴着她醒目照片,底下密密麻麻的个人简介——
姓名:爱新觉罗·时风眠。
身份:著名集团总裁、慈善家、生命科学基金会董事、新能源技术推动者、羊漾村名誉村长、当代吟游诗人、抽象派画家、小提琴专业演奏家。
时风眠当场尬住,仿佛看到了某种文学复兴。
她忍不住去看对方反应,可能是觉得自己装,对此感到鄙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捕捉到对方眼里闪过的笑意。
当她合上杂志,贺兰毓向后轻靠在椅背,姿态镇定自若,语气似真似假地说:
“没想到时总这么全能,让人自愧弗如。”
时风眠权当是客套话,面不改色地接受:“我这个人兴趣广泛,变得也快,很多爱好都换了一轮。”
言外之意,她还有更多优点尚未“披露”。
贺兰毓冷淡的情绪很稳定,对此不予置否。
餐桌上的饭菜,大半口味是清淡的,显然是照顾到她的身体状况。
时风眠却没有强调此事,毫不嫌弃清汤寡水。
她的注意力全在吃饭,吃相也文雅,却有种诱发旁人食欲的奇妙感染力。
贺兰毓的视线偶尔扫过,感觉嘴巴里也多了点滋味。
不过,时风眠发现她吃了一点就饱了。
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食量。
她有些不解,都是按照对方口味做的菜,味道也都不错。
在她忍不住的询问后,贺兰毓神情微怔,好像反应过来什么,然后很给面子地多吃了一些。
“我只是习惯从前的日子。”她带着几分歉意,抿了抿唇说。
时风眠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五年前。
贺兰毓的记忆停在遇到她之前,尚未成为炙手可热的歌星,而是还在养父母家寄人篱下,经常挨饿受冻,还要打零工往家里寄钱的日子。
正是因为原生家庭糟糕,她才会轻易落入了“时风眠”的陷阱。
时风眠心情蓦地一沉。
“都过去了,再说你已经实现了理想。”她主动给对方夹菜,略作停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不会再无家可归。”
贺兰毓瞳仁漆黑,隐隐亮起光,这样的神情和平时全然不同。
尽管来之前了解过自己,但是对“当红”歌星的身份没有太多感受。
在此之前,这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这样的目光,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时风眠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跟像是被一把火烧着了。
也许她期待自己说出更多,但是有几件光明磊落的事能拿得出手?
秉着说多错多的原则,她吃完饭假装临时有事,就从餐桌前起身离开了。
时风眠去了书房,四下无人,只有窗前一只鸟笼,暖融融的日光下,里面有只圆滚滚的雪白团子。
见到她,雪团子蹦蹦跳跳,黑豆似的眼睛炯炯有神。
她心血来潮,给它倒了点饲料。
雪团子却一动不动,于是她有心逗弄,将饲料放在手上。
接着,雪团子歪了歪脑袋,低头狠狠往她掌心啄了一口。
“……”
小家伙脾性够大。
时风眠没跟它计较,拍了拍泛红的掌心,心中感叹:
它半点不像主人,更不像贺兰毓。
她转过身,去整理办公桌上的一大堆资料。
因为时间跨度长,内容五花八门,忽然,她发现了不对劲,从桌底下摸出了一只小型电击器,还有鲜红色的长长丝带。
显然是用在人身上的。
她眼皮一跳,瞬间脑袋里很多不可描述画面。
贵圈真乱啊。
“为什么书房里会有这种东西?”时风眠站起身,喃喃自语。
她房间里还无所谓,但是手里的……确实在贺兰毓身上用过,当然最后还是无事发生。
绝对不能被发现。
她正想着如何“毁尸灭迹”,突然门口传来了不疾不徐的敲门。
“谁?”时风眠握紧了手。
“我可以进来吗?”
贺兰毓的声音。
她顿时觉得手里是烫手山芋,在桌前有几分慌忙,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让对方进来。
当贺兰毓推开门,面前的场景赫然映入眼帘。
四面墙体挑高,砌成盘旋嵌入式的书架,中央有一张紫檀木桌,年轻女人穿着墨绿的衬衣,夸张的圆形金属耳饰,显得气质张扬浓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