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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玉

    山顶那个吻,在于幸运心里滋啦炸开,每每想到都坐立难安。可债主却像没事人似的,日子照旧,该使唤使唤,该毒舌毒舌,仿佛那晚在山顶抵着她额头、气息不稳地问她是不是劫数的人,是她的幻觉。
    亲完就跑,比渣男还渣!  于幸运心里偷偷骂,可骂完又怂了——人家是债主,亲一下难道还要写保证书?何况还欠着五十万巨款呢。这么一想,更蔫了,只能把满肚子乱七八糟的情绪,和越来越频繁的头痛一起憋着。
    她这头痛来得邪门。不是伤口疼,是脑子里像有东西要破土而出,扎得太阳穴一跳一跳。金丝眼镜、温厚带笑的眉眼、酒吧鲜血的刺目画面……搅在一起,让她心慌意乱,却抓不住任何头绪。
    这天午后,商渡又把她叫到书房。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亚麻衫,坐在满墙古籍和“破烂”中间,手里摩挲着的,正是她贴身戴了些时日的羊脂玉。阳光斜照,玉石在他指尖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竟似乎更莹润透亮了些。
    “过来。”他抬眼,眸光在光线下深不见底。
    于幸运蹭过去,心里打鼓。每次单独和他待在这种安静又私密的空间,准没好事。
    商渡没说话,拿起那块玉。指尖微凉,点在她心口佩戴玉佩的位置,隔着一层棉质T恤,触感清晰得让她一颤。
    “养玉,不是贴着就行。”他开口,语气是罕见的认真,眼神却锁着她,让她动弹不得。“要静心。感应用这里……”  他的指尖缓缓地向下滑了一寸,停在胸骨下方,停顿住。于幸运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下,自己失控的心跳,和那处皮肤下被引动的暖流。“……的温度,和气息,去浸润它。”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奇异的韵律,每个字都刮擦着她的神经。温度?气息?  于幸运的脸“轰”地红透。
    “古法里,有修为的女子,”商渡继续说着,目光像能穿透衣料,“脐下叁寸,是为丹田,藏精纳气,是一处……灵窍。”他指给她看古籍上那幅抽象的人体经络图和露骨注解。
    于幸运瞄了一眼,羞得脚趾抠地。这哪是养玉?这分明是邪门歪道!
    “我……我不行的……”她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试试。”商渡不由分说,将玉石塞进她汗湿的手心,握住她的手腕。
    于幸运浑身僵直。他引导着她的手,缓缓地向她小腹下方那片最私密、最柔软的区域按去——
    “!”
    隔着衣料,他手掌的力度和玉石的轮廓清晰无比。一种巨大羞耻和颤栗的感觉窜遍全身。她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几乎要晕过去。
    然而,当玉石被彻底推入那温暖幽秘之地的瞬间,于幸运的整个世界仿佛“嗡”地一声,被一道闪电劈开,又瞬间坍缩回绝对的寂静。
    不是异物感。
    是一种……归位。
    仿佛她身体深处,有一个沉睡了千万年、早已被她遗忘的空腔,一直在等待,一直在呼唤。此刻,这块微凉的羊脂玉嵌入,尺寸、弧度、乃至其内蕴的某种不可言说的质,都严丝合缝。没有隔阂,没有排斥,只有一种从灵魂最深处颤栗着升起的、叹息般的圆满。
    紧接着,那玉活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活”。它在她体内,从微凉迅速变得温润,然后,开始散发出一种脉动般的暖意,如同第二颗小心脏,在她身体最深处沉稳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动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那热流并非沿着血管,而是顺着更隐秘的通道,丝丝缕缕,蜿蜒扩散,浸润着她的四肢百骸。
    “啊……”  她无法抑制地逸出一声带着泣音的叹息。这感觉太陌生,太超过了。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下去,像一株被温水浸泡的植物,每一寸肌理都在舒展、战栗。脸颊的红晕蔓延到脖颈、锁骨,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氤氲的水汽,视线变得模糊。她觉得自己在融化,在与那块玉,同化。
    商渡的手早已收回,但他没有退开。他俯身,距离近得能数清她颤抖的睫毛。他的目光,不再是玩味的打量,而是一种近乎穿透性的凝视,紧紧锁住她迷离失焦的双眼,仿佛要透过这双人间的眸子,看到其深处那一点被点燃的、非人的灵光。
    他的指尖,再次落下。这次,没有隔着衣料,而是轻缓地、直接贴上了她小腹的肌肤,就在那玉石“沉睡”的正上方。他的指尖微凉,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点燃一簇簇更小的火焰。
    这不是爱抚。这是引导,是共鸣,是一场沉默的仪式。
    于幸运在他的指尖触碰下,浑身又是一阵愉悦的痉挛。她仿佛“听”到体内那块玉发出了一声只有她能感知的轻鸣,随之涌出的热流更加汹涌,直冲顶门,让她眼前炸开一片短暂的白光。在这极致的感官冲击中,一些破碎的、遥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无尽的温暖包裹,慈悲的凝视,潺潺的净水,还有一声充满怜爱的叹息……  这些画面一闪而逝,却让她心口莫名酸胀,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也就在这一刻,商渡的呼吸一滞。
    他“感觉”到了。
    不是通过触觉,而是一种更玄妙的直觉的连通。他感觉到指腹下,她肌肤之下,那块玉正以和谐的频率,与他自身的气息隐隐呼应、共振。他甚至仿佛“看”到——不,是“感知”到——玉正从她小腹深处透出,丝丝缕缕,缠绕上他的指尖,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和一种……神圣的诱惑。
    这种“感知”让他血脉贲张,那不再是发现有趣玩具的兴奋,而是一种亵渎神明、掌控奇迹的狂喜与贪婪。他想要更多,想要更深入,想要彻底弄清楚这光芒的源头,想要……将这份纯净据为己有,染上自己的颜色。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不再满足于表面的轻触,仿佛想隔着血肉,直接触碰那光芒的核心。于幸运在他加重的力道下只能仰着头,脆弱地喘息,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中倒映着他近乎妖异疯狂的面容。
    两人之间,视觉、触觉、乃至某种虚幻的“灵觉”,在这一刻彻底交缠在一起。他通过指尖与她体内的玉共振,她通过身体的反应和破碎的感知接纳着他的探索。一种无形的、强烈的纽带在他们之间绷紧、颤动,超越了债主与欠债人,甚至超越了简单的男女,触及了某种关于“存在”与“本源”的、混沌而危险的边缘。
    这“神交”的瞬间,短暂却永恒。
    最终,是商渡率先从中抽离。他猛地收回手,后退一步,胸膛微微起伏,再看向于幸运时,眼神已复杂得难以描绘——震惊、狂热、占有欲、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和……无法言喻的满足。
    他看到了,也触及了。这比他最疯狂的预期,还要美妙千万倍。
    “今晚,”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就让它待在里面。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
    于幸运还瘫在沙发里,浑身湿透,眼神涣散,仿佛刚从一场梦中醒来,身体深处那持续不断的温润提醒她,一切都不是梦。她本能地点头,连害羞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许拿出来。”商渡补充,“如果让我发现你私自取出……”他顿了顿,“欠款,翻倍。一百万。”
    一百万!
    这个天文数字像一盆冰水,将于幸运从那种玄之又玄的余韵中猛地浇醒!要命了!真的会死!  她白着脸,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保证!我发誓!打死也不拿出来!”
    什么共鸣,在“一百万”的债务大山面前,统统都是浮云!小市民的求生本能瞬间夺回了身体控制权。
    看着她又变回那只吓得瑟瑟发抖、满脑子只想着还钱的兔子,商渡似笑非笑。
    于幸运瘫在沙发里,摸着小腹,那里温热依旧,仿佛多了一个隐秘的、只属于她和那块玉的小小世界。心里乱成一团,羞耻、恐惧、茫然,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对刚才那极致体验的战栗,交织在一起。
    完了,她想,这回好像……真的招惹上不得了的东西了。
    /
    或许是白天“养玉”耗神又受惊,当晚,于幸运发起了高烧。
    她缩在客房柔软的被子里,冷得直打哆嗦,浑身滚烫,脑袋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那些记忆碎片变本加厉地翻腾起来。一会儿是深海般幽静压迫的凝视,一会儿是温厚手掌轻抚额头的触感,一会儿是妖异凤眼,最后,竟交织出姥姥摇着蒲扇,在夏夜星空下哼着含糊歌谣的画面……那歌谣的调子,悲悯又苍凉,听得她心里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朦胧中,一只微凉的手覆上她滚烫的额头。她费力睁眼,模糊看到商渡坐在床边。月光下,他褪去了所有乖张,安静地看着她,拧干毛巾的动作带着生疏的小心翼翼。
    于幸运烧得糊涂,潜意识里拼命想抓住这抹凉意和安心。她无意识地伸手,紧紧攥住他微凉的手指。
    “妈……”她喃喃,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依赖,“我想吃炸酱面……姥姥做的,要放好多黄瓜丝……”
    被她抓住的手指,僵了一下。
    商渡低头,看着床上脆弱得像娃娃的她,眼底情绪翻涌。突然,他笑了一声,俯下身,凑近她耳朵,用气声,带着一种恶劣的占便宜般的亲昵,低语:
    “嗯,乖……妈在这儿。”
    于幸运仿佛听到了,呜咽一声,更紧地抓住了他的手指,把发烫的脸颊往他手背上蹭了蹭,像个找到依靠的幼兽。
    商渡任由她抓着,甚至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他静静凝视着她因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那双总是懵懂或惊慌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睫湿漉漉地垂着,竟透出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和易碎的圣洁。
    仿佛……  他眼底的玩味和戏谑渐渐褪去,被一种近乎痴迷的审视所取代。仿佛他眼前躺着的,不是那个傻乎乎的于幸运,而是那块被他亲手送入温暖秘地、正被精心温养着的、天生地养的灵玉本身。
    他看得入了神,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她滚烫的额头、眉眼,像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又像在确认某种不可思议的存在。
    他就这么守着,任她抓着手指,用冰毛巾物理降温,直到后半夜,她的体温才渐渐降下去,呼吸变得平稳。
    天光微亮,于幸运退烧醒来,浑身酸软。商渡已站在窗边,背影挺拔,恢复了平日疏离的模样。
    “醒了?”他转身,毒舌依旧,“体质这么差,一点风就倒。五十万得还到下个世纪?”
    于幸运张了张嘴,想反驳,嗓子干得冒烟。而昨夜那只微凉的手,还有他俯身在耳边的低语……画面纷至沓来,搅得她心慌意乱。就在这时,小腹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温润的脉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最隐秘的地方轻轻顶了一下——
    !
    她猛地瞪大眼,脸颊瞬间红透!
    是那块玉!它……它还在里面!
    商渡瞥见她这副又羞又惊的样子,嘴角一勾,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于幸运看着关上的门,抱着膝盖,把发烫的脸埋进去。这个债主……不仅渣,还变态!居然占病人便宜!  可是……可是昨晚是不是他照顾她的….
    心里那点恐惧防线上,塌陷的一小块更大了,一种更危险的、糅杂着羞愤、困惑和一丝依赖的情绪,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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